一场由暗入明的梦,一首幕落不终的诗——大预班《逢场作戏》演出侧记
校园新闻 浏览次数:428 发布时间:2026-04-29 11:02:29
在演完一场戏之后回忆起从确认剧本、改编到排练再到最终演出的那一切,好多人会把这所有描述成一场梦、一首诗。我们带来的就是这样一场梦,也是那样一首诗。
4月15日晚上五点零五分,一号楼六楼,幕布即将拉开。演员在后台,台前座无虚席。大预班的《逢场作戏》剧组将带来一场表演——到底什么是“逢场作戏”?悄悄进行了一个月的故事,在这里由暗入明。


从教室的戏剧课到体艺楼的排练,再到最终的呈现,导演和演员们不断走近剧本,用语言诠释自己对戏剧、角色的认知。这出戏中有戏的剧是独幕剧,体现了作为演员的角色对戏剧本身以及戏剧与生活关系的理解。角色性格迥异,坚守之事物不同,选择亦各异。而当幕布再次拉开时,他们已然成为更完整的自己。
观剧者在椅子上坐下时,就是放慢了脚步去重新观照生活。台上的悲欢之动人、人格之复杂在观众眼里流动,观众从而重新看见并思考曾发生的、在进行的一切。这部戏尤其特殊的地方在于,它需要比以往更深刻的回望与反思,需要观者触及戏的本质与多种界限的确定。幕一落,他们又带着新的体验与思考继续下去,以自己的方式与世界对话。
谢幕之时,掌声响起。但所有人都清楚,这出戏还会继续下去,它远没有结束。在音乐、灯光、背景与表演的交汇处,开启了一场新的旅途。无论是对剧组同学,还是对台下的观众,他们都从这场演出中收获了太多——故事、视角和勇气。
戏剧不回答,戏剧亦不安慰。戏剧带给同学们的是面对自己和行走于世的勇气,以及无惧窥见的眼睛。
(大预班 卢韵颖报道)
【演员感言】
(一)
我喜欢戏剧,喜欢将自己尽可能多地代入角色,从他们的视角感受世界。
我体会《小妇人》中Meg的温婉,《皆大欢喜》里试金石近乎于疯狂的语言之下是豁达的人生哲学,玛蒂尔达俏皮可爱的背后藏着巨大的勇敢,我也看到Kate的乐观积极,为繁漪的身不由己而泣血。温妮,然后你来了,我遇见了你。
你嚣张跋扈,你愤世嫉俗,你从不会委屈自己去逆来顺受,你是夏日的美人蕉,艳丽的红之下藏着蛇。这是你,可不是全部的你,温妮,我的温妮,利刺之下有着最柔软的心。你的同理心不会允许你对黯然神伤的彷徨者置之不理。你用心体会光怪陆离的梦,为梦里的孤独感到怜惜,与幻境中的欢乐同频共振。温妮,在他的幻梦中,是否曾有过你呢?你的灵魂深处,是否也曾有过这样孤独而痛快的颜色?读到“谁现在孤独,就永远孤独”,你是否会和我一样,浑身震颤着沸腾的血液呢?你活在我心里,也活在所有人的心里。你是蒙昧的混沌,充满尖刻与包容、父性与母性、自私与怜悯的矛盾体。你处于虚幻与现实的交界,冥冥之中好似透过世俗的薄纱窥见真我的一角。
温妮,你把自己伪装得太好,让所有人以为那个带着讥笑脸的面具是你的本性。其实你的心灵深处,重砖叠瓦之下也有一个小小的角落,痛苦在那里留下过痕迹。在这个角落里,你也许也是个幻想家,沉溺于自己的聚光灯下,演一个人看的戏剧。你彷徨无措,最终为自己打造出了一个新角色——温妮。那个“超脱的愤世嫉俗者”,那个“嘲笑所有事情,尤其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的人”,那个残忍的温妮,那个霸凌者其实害怕自己被欺凌。
反叛者外表之下的你是怎么样的呢?那个耍小性子挑选自己喜欢的角色却羞红了脸的姑娘,那个唯一一个认真聆听幻想的女孩,那个无论情况多糟都强迫自己随机应变达到要求的演员。我的女孩,在你的面具之下,我看到了你的自爱,你的共情力,你的责任心。
可是你不快乐,温妮,我在那个小角落里看到了愧疚不安,看到了一成不变的疲态,看到了出人头地的理想与可有可无的现实中间巨大的鸿沟。于是,就像汤颠倒的世界里透过一束叫作温妮的光,你心里的砖瓦也渐渐洇裂出缝隙。如果说你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同谋者,那么他就是震碎你身上的铁笼的一团火焰。他被称为反骨的肆意,他被视作倔强的坚持,他被看成滑稽的天马行空,都在隐隐之中召唤你,告诉你还有另一种方式追求你的梦。不需迎合任何人,不需抱着他们给你的标签作茧自缚,你就是你自己。
我看到了你的反思,你会在同伴身上看到与自己相似的地方,看到闪光点,也看到缺陷。在这个时代里,如浮萍般漂泊的精神拥有了最最可贵的能力——独立思考,勇敢发声的能力。我亦看到了你的领悟,你在悄悄做出转变,你尝试着,颤抖着露出深藏在心底的那一小部分,接着又惶恐着悄悄藏起来。
戏剧讨论会上,我问《奥兰多》剧组的导演和演员们,如果需要饰演的角色同我们本身大相径庭,我们应该如何?饰演伊丽莎白女王的演员姐姐回答我:从我们自己出发。是的,我们复杂的情绪中总会有这样的一部分与角色共鸣。温妮,我想我看到你情绪之间的线了,顺着指引,我这样探进你的世界,并从中看到我自己。
没有人知道,我和你是多么相似的。(现在有人知道了哈哈)我对自己认定的事情是多么认真,以至于我会以斗士的形态坚持我所认为的真理,激进地、凶狠地、母狼护仔一般地辩护。我自大地以蔑视态度对待难题,以至于我会因为沉浸于自己的胜利中而错过许多,无知地、无畏地、高高在上如一叶障目的愚人般地逃避未知。我装作毫不在意的表象之下曾是惶恐不安的玻璃心,以至于我会因为一句话语胡思乱想好一阵子。不过如果这些不堪可以让我遇见你,那好像也可以接受了。
所以呀,温妮,我并不只是在看到你,我也是在聆听我自己。我并不只是在感受你的顿悟和成长,而是和你一道同自己的虚荣心与小敏感和解。
所以呀,温妮,你是可爱的。我很荣幸自己能够认识你。
我会尝试着让大胆张扬、爱憎分明的你住进我的灵魂,拼凑上我人格中的空白处。
我爱你,温妮。(大预班 宋雯瑾 饰演《逢场作戏》中的温妮)
(二)
这部剧最后能有那么多同学来看,我真的很感动。这是我在第一节戏剧课上从没想过的。回想那天,林老师鼓励我们的时候,我确实感到热血沸腾;可一踏出教室,早春的寒风擦过脸颊,又觉得那可能只是一场梦。
说实话,一开始我并不喜欢罗拉这个角色,是因为没人愿意演,才接了下来。罗拉其实在某种意义上和四凤挺像的——平庸、弱势、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主见,随波逐流,可又总不甘心。演着演着,我反倒跟她共情了。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,到底想要追求什么。想把事情做好,却什么都做不好,甚至不知道该怪谁,然后一遍遍告诉自己:“没关系,大概事情就非得这样,你拿它没办法”。不敢愤怒,也不敢哭泣,总是强颜欢笑,好像生活也没什么不好,没什么值得抱怨的。罗拉的心里不是没有梦,也许很模糊,也许不高雅,但有梦,才会有失望。大概大多数人更像罗拉,所以不喜欢她。而像汤那样能不顾一切去追求自我与真实的人太少了,所以人们才会向往。
4月11日的戏剧讨论会上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。奥兰多的扮演者谈到戏剧与生活时说:戏剧不会给生活以答案,但会给予生活勇气。我想,《逢场作戏》确实给了我一种面对生活的勇气。多年以后,也许我会想起我们对着原版英文剧本逐字逐句改翻译的夜晚,想起改得面目全非的走位图,想起四处流浪找排练场地的无奈,想起排练时每一次笑场和串词,当然还有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。到那时,我依然能从这些回忆里汲取力量。原来,我以为不可能的事并非不可能;原来,再多的困难都能被克服;原来,面对真实的自我与梦想,并不是童话。
也许,“每个演员都有个梦”这句台词应该改成“每个人都有个梦”。每个人都有个梦——一个循环往复的梦——他站在舞台上,台下有观众——他不知道这是一出什么戏,也不知道自己的台词。但他确实有个梦。如果在幻想与面具背后把它忘了,那是可悲的。可人们常常在逢场作戏中忘记它。也许,这就是这部戏剧的意义所在。(大预班 黄易灿 饰演《逢场作戏》中的罗拉)
(三)
三月初,我们戏剧小组开启了戏剧研习与表演活动,本次演绎的剧目为《逢场作戏》。这部剧虽并非家喻户晓,但其蕴含的思想哲理却极具深度,值得我们细细思考与感悟。
该剧深刻探讨了舞台表演与现实生活的内在联系。剧中欧纳以戏剧专家自居,一心想要塑造专属人设与形象面向观众,在他眼中,舞台表演的核心是取悦观众;而汤则完全不认同戏剧的虚构性,坚持将最真实的生活状态与自我性格完整外化展现。两人截然不同的观念相互碰撞、产生矛盾,构成了全剧的核心高潮。想要演绎好这部富有哲理的戏剧并不简单,初次通读很难精准把握主旨,因此如何让观众清晰理解剧本内涵、避免认知困惑,成为我们演出需要解决的重要问题。
在老师的指导下,我们一步步突破表演与创作难点,不断完善剧目呈现。
首先,我们细致校对剧本。本剧原版为英文,翻译是首要难题。初始译本存在错漏,句式生硬直译、过于西式化,不符合中文日常表达。我们在吃透剧本主旨的基础上,修正错漏、优化语句,完成台词本土化改写,让表达流畅自然,便于观众理解人物与剧情。
其次,为提升观赏性、避免剧情枯燥,我们对剧目进行小品化改编,融入轻松趣味的笑点与生活化表达,贴合大众审美,优化观众观看体验,拉近舞台与观众的距离,增强观众的代入感与参与感。
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,舞台表演重在肢体呈现。只有将人物性格清晰外化、动作适度夸张,才能让观众直观感受角色心理与剧情逻辑。老师逐幕带领我们打磨动作细节,引导我们把人物性格充分外化于肢体动作,用富有表现力的表演帮助观众读懂角色、理解主旨。
通过本次表演实践,我深刻体会到观众思维具有多样性,我们不能把自己对剧本的理解强加给观众。演出中许多引发共鸣的笑点,都是未曾提前预设的。这让我明白,优秀的戏剧需要广泛听取观众反馈,不断吸收建议优化完善,才能真正提升戏剧的价值。
此次《逢场作戏》表演实践,我们不仅深入理解了剧本深层内涵,更掌握了戏剧表演的核心:台词本土化优化与人物动作外化表达。演绎戏剧,既需要深度解读剧本,也需要结合舞台进行适配改编;想要收获良好口碑,更要尊重观众理解、持续打磨优化,让戏剧真正从舞台走向观众。(大预班 吴昊宸 饰演《逢场作戏》中的欧纳)
(四)
演戏是为了什么?有人说是为观众看见,有人说是为讽刺生活。我坚持自己的想法,演戏是为自己重获思考的自由和探索的勇气——直面与继续、改变与对抗的勇气。印象很深的一点是:剧本里的欧纳几乎把观众眼里的自己看作一切,且从未走出这种想法;而汤从害怕绝望的妥协与孤独的反抗,到寻得拒绝假装的勇气,愈发不在乎观众从自己这里看到了什么……两人复杂但决绝,他们的天平对孰轻孰重有着截然相反的判断。而我和剧组同学有时也会有争论:很多时候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是,我的角色就会这么做,这无关我也无关观众,这是他会做的动作;而他们会说,观众看到的是什么,观众可能不会在意或者不会理解。但我想说的是,汤窥见了常人不能窥见之物,打破了常人不愿打破之物。对于他的一些行为,观众看不懂甚至于看不见或许才是正常的。剧中剧外有关孰轻孰重的判断只是一个切口。我从这个切口领悟到的是,或许演绎角色时真的应该听听角色想说什么,我们应该触摸文字的流动——真正重要的东西有时是深埋的。
演出结束以后有学妹来问我,在我眼里,这出戏有什么深层的含义。我想借我在剧本解读里写的话来补全:“戏剧和现实之间的边界一定是清晰的吗?”“真实的自我和我们认领的角色之间有一条河。这条河她可以明天下切出深沟,也可以有一天抚平大地的伤痕并把自己融进土壤。河流流动,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;河流不向下深切而是蜿蜒向前,让我们的生命得以少一些割裂。”“如果要问这部剧带给了我什么,我会说:‘她让我好好去想,当灯光亮起,我应该到哪里去。’”我想,这出戏是探讨了戏剧与现实的边界、梦与现实的界限、演员与角色的分别和演员与观众的关系。有人在每组对照找平衡,有人将其中某一或某几组相对的人/事物分别混淆(也许并无主观故意,仅仅是分不清),有人天平早已倾斜,有人在困惑与迷茫中摇摆。我们不需要一个绝对的、明确的答案,我们需要确认自己的选择——摇摆是一种过渡,中立或融合是一种选择。
戏落幕之后,我们剧组和我本人都获得了线上线下大量的夸赞。更让我开心的是,很多观众关心角色的演绎和戏中的哲理,并说出或写下了对于这场观剧的思考或者反馈。能让观众从一出戏里看到曾触动过我自己的观念与勇气,我自然是会感到幸福——我的演绎不会围着观众转,但我希望它能成功传递出戏中人想表达的情感、意愿。
不需要记住我,记住你从戏里得到了什么。我也不过是一个喜爱戏剧、喜爱演绎的人,或许和你一样。
(大预班 卢韵颖 饰演《逢场作戏》中的汤 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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